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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拒不配合的侵权方

下架通知被无视,什么才真正有效?Charlie Abrahams 剖析执法部门介入、诉讼、屏蔽、目标分析与打击瓦解等应对手段。

Charlie Abrahams阅读约 3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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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应对“另外 50%”的几种选择
  2. 这场仗必须在哪里打

我常读到在线品牌与内容保护服务商的营销材料,把知识产权维权说得非常简单,仿佛挑战只在于规模和流程。

在某些场景下,只要遵循正确的流程,确实如此。借助 eBay 的 VeRO 计划或其他主流合规平台的类似机制,假冒商品链接可以被很快下架。同样,Facebook 等社交媒体上侵犯知识产权的数字内容,可以通过平台自有的权利保护技术(其称之为“Content Protection”)屏蔽,或通过既定流程实时移除。

事实上,欧盟《数字服务法》等立法进一步促使大型平台更加合规:它在平台的安全港保护之外增加了新的义务,并对不合规行为设定了极为严厉的处罚,包括最高达全球营业额 6% 的罚款。

然而,这只涵盖了一部分侵权行为。我在行业内多年,服务过众多不同领域的客户,据我判断,约 50% 的知识产权侵权出现在两类地方:一类是完全不配合的来源(它们始终故意无视任何形式的律师函或停止侵权通知),另一类是由不响应的注册人持有的网站,对这类网站维权流程复杂而缓慢。

如果有人怀疑这种情况有多普遍,只需用 Google 搜索“DMCA ignored hosting”,就能看到这门生意有多大。

在我看来,对体育联盟、广播机构,以及医药、汽车和奢侈品制造商等大型权利人而言,这是当今在线品牌保护(OBP)面临的最重要挑战之一,因为造成最大危害的老练侵权方正是在这里经营他们的生意。

一个现实的例子可以说明这一挑战的规模:尽管英超联赛及其转播商在反盗版方案上投入巨大,如今要观看盗版的英超内容仍然相对容易。

应对“另外 50%”的几种选择

权利人及其代理机构曾尝试多种方式来处理拒不配合的网站和托管商。

执法部门介入

执法部门要对某个网站或平台采取行动,需要收集一定数量的数据,把数字资产追溯到可被追究责任的具体个人,并提供其无视合法通知的证据。这需要线上和线下的调查工作,整理出可提交给执法部门的证据包,而执法部门是否进一步跟进,取决于侵权所在地和侵权规模。

因此,大型品牌往往聘请调查公司,或依靠其 OBP 服务商,整理这些信息并移交执法部门。近几年,人们认识到这类犯罪被用来资助有组织犯罪和恐怖主义,因此西方多国警方的关注度不断上升,FBI、欧洲刑警组织和伦敦金融城警察局的警察知识产权犯罪处(PIPCU)都针对这类侵权方开展了专项行动。

随着网络犯罪受到的关注增加,这类行动也在增多,但执法部门的时间和资源仍只够处理极小一部分侵权问题。因此,尽管在一些高关注度的案件中可能有效,这条路并不能整体解决问题。

线上与线下行动相结合

大多数大型知识产权权利人在做 OBP 的同时,也开展线下调查项目(试购、追溯假货源头、市场和工厂查处),把两者结合起来,是更好应对拒不配合的线上侵权方的绝佳机会。

我有时觉得,行业的重心已从最初完全依赖线下手段,转向把大量精力放在覆盖最新平台上(TikTok、Coupang、Tmall、Flipkart 等),但事实仍然是,下架一条链接,甚至关停一个账号,本身并不能消除侵权商品,这些商品往往只是换个渠道继续销售。

更有效的做法是线上线下行动相结合,让商品退出流通、关闭工厂,并有可能将侵权方绳之以法。

我们还认识到,犯罪分子并不是各自为战。过去通过大型港口运送整集装箱假手袋的同一批有组织团伙,如今也在经营成熟的网站、电商平台店铺和社交媒体业务。他们只是拓展了分销渠道。

我记得曾与一家大型电子产品制造商合作,他们发现香港一次仓库查处缴获了数千件假冒设备,而这些设备与多个平台上的 200 多家网店直接相关。在犯罪方看来,线下和线上业务完全一体,而品牌方却用两套几乎互不沟通的项目分别应对。

诉讼

与上述思路类似的一种做法,是利用证据提起诉讼,要么是在重要资产位于合规的司法管辖区时(例如依赖 .com 注册机构域名的网站),要么是针对被认为牵涉多起侵权的知名服务商。

过去 15 年里,权利人在美国法院对大量销售假货网站(有时超过 10,000 个)的所有者提起了多起高调诉讼。最早的案件之一由 The North Face 于 2010 年在纽约南区联邦地方法院起诉多家中国实体,最终获判 $78m 损害赔偿。更重要的是,品牌方取得了相关数字资产,如域名和支付账户。这些资产数量庞大,加上从账户中查扣的资金,使该行动极具成本效益,也成为许多品牌效仿的模板,尤其是在服饰和奢侈品领域。

遗憾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侵权方学会了更快地转移资金,这类诉讼项目自筹资金的可能性基本消失,使其成为一条昂贵而耗时的道路。

2018 年,英超最终赢得了对 Ecatel 的诉讼。Ecatel 是一家荷兰托管服务商,被认定对其服务器上非法体育直播的通知置之不理。然而,该案耗时数年才得出结论。这或许是一场道义上的胜利,但那时 Ecatel 已经解散,同样的服务早已转移到别处。

总体而言,诉讼的缺点是成本高、速度慢,更多时候被用来表明权利人积极捍卫其品牌,而不是一种真正有效的救济手段。

技术方案

有一些技术手段可以单方面切断对侵权网站的访问。其一是通过与消费者端互联网服务提供商(ISP)合作进行屏蔽,在一段时间内(例如体育赛事直播期间),对使用参与合作的 ISP 宽带的所有家庭屏蔽侵权服务的 IP 地址。英超和欧足联在英国已有效地将其用于数字内容,Richemont 则用于奢侈品。但这种方式受地域限制,并且要通过法院取得屏蔽令、再获得各消费者 ISP 同意,成本高昂。

另一种专门针对数字盗版的技术方案是取证水印。其原理是,任何非法转播的直播流都源自某个原始的消费者来源,所以如果能给每位消费者的直播流加上水印,就能查出是哪一路被非法转播,并从源头切断。

这种方案部署成本很高,因为每位消费者都需要被唯一识别,但技术上效果很好,且在部署方是内容唯一分发方时能够成功。然而,设想一场全球体育赛事或一部顶级电影,它们会授权给众多广播商。除非所有广播商都采用该方案,否则盗版者很可能找到未加水印的来源进行分发,所以它远不是其支持者有时宣称的“灵丹妙药”。

高价值目标分析

如今人们已普遍认识到,网上许多严重犯罪由组织严密的团伙实施,他们像其他企业一样,雇用有技术和营销能力的人员,经营着成熟的生意。

这些团伙通常会通过众多网站、社交媒体账号、电商平台商品链接,以及电商团队会用到的所有其他销售渠道来推动销售。借助技术与人工分析相结合的方式,服务商能够将这些线上痕迹关联起来,识别出属于“高价值目标”的团伙。所谓高价值目标,是指一旦以某种方式将其清除,侵权规模就会大幅下降。

然而,虽然许多线上品牌保护(OBP)服务商能够提供这些目标的数据,但并非都有能力让这些数据真正可用于行动。这正是要如前文所述整合线上与线下项目的关键原因:二者有大量协同效应。

我见过的最有效的项目,都使用共享的情报平台,线上和线下团队都在其中贡献并获取信息。这可能包括:

  • 嫌疑实体数据库,同时包含数字标识和实体标识
  • 地理热力图,同时显示线上卖家的集中区域和线下查扣地点
  • 时间线追踪,将线上活动与实体货运相关联
  • 资金情报,关联支付服务商、银行账户和资金流向

干扰打击

有一种日益受到青睐的替代方案是“干扰打击”。需要明确的是,这并不是指某种网络战或 DDoS 攻击,即用不正当手段破坏侵权方的网站。

它的意思是,把侵权方看作一家与其他竞争对手无异、有品牌也有损益表的企业。目标就变成损害其品牌、抬高其运营成本,让这门生意难以为继,但只通过合法手段来实现。

这要从详细分析侵权方的价值链入手:网络服务提供商(ISP)、托管服务商、所用技术、销售渠道(即其宣传和销售非法服务的地方)以及支付方式。之后就可以采取多种行动削弱这条价值链,例如向相关服务商举报非法活动,促使其终止服务,或让这些网站被标记为可疑或欺诈。使用该服务的消费者随后会看到弹窗警告,这反过来可能迫使侵权方更换服务商或调整已部署的部分技术。如果这样做得足够频繁,就会导致其可用性反复变动,最终손害终端用户体验。

同样,也可以在宣传非法网站的社交平台上发布负面评价,让潜在客户产生疑虑,损害侵权方的线上品牌。

此外,支付服务是任何生意中的关键环节。找出犯罪团伙收取非法内容款项的途径,再设法让这些服务商或收单机构将该卖家列入黑名单,是另一条削弱其生存能力的路径。

这场仗必须在哪里打

正如我一开始所说,OBP 服务商往往关注如何轻松地从合法平台上移除电商平台商品链接和非法内容,但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随着这些流程日益成熟,许多供应商如今也能以较低成本处理,大规模侵权方已将业务转移到更难触及的地方,并投入建立了一条无视合规的供应链。

这意味着,尤其对于更成熟的权利人而言,这正是如今必须打这场仗的地方。我越来越确信,权利保护项目需要一分为二:一部分是以尽可能低的成本处理基础问题的“基本盘”方案,另一部分是专门预算,用于对付那些韧性更强、实际造成最大长期损害的侵权方。

这既需要相当比例的预算,也需要高管层的支持,因为上述任何一种应对措施都既不简单,也不便宜。但我现在认为,在打好基础之后,这应当成为权利人的重点方向。

Charlie Abrahams 是独立的线上品牌保护顾问,也是 MarqVision 的特约撰稿人。本文观点仅代表他个人,文中的客户案例来自他在行业中的职业经历,并非 MarqVision 的客户。

作者

Charlie Abrahams